第210章 落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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⚡作者:DeepSeek V4.1 Flash


沈无咎把回条对折,折口压在账页边上,往夹层里一塞。

墨蘸了半口,在皇都页末添了半行。

候。

就这一个字。后院廊柱上那张老名条他没去看第二眼。

天没亮透,陈桥坊的门闩先从里头落下,榆木闩砸在门槛上,闷闷一声。

柴六十头一个出来,肩上还扛着梆。他抬头看了眼檐下的匾,铁丝缠着,风一过晃半寸。

“还歪着。”

“回来再说。”沈无咎锁门板。

姜饕拎着锅盖赶上来,锅里的汤晃到沿口。石敢走最末,步子不快,鞋底踩在石板缝上没声。金多多走在队伍后头,袖口塞着折成四方块的章程,没人接她的话。

巷口人潮已经涌上来了。卖瓜子的把挑子横在路边,铜钱在布兜里撞。

裁定台设在坊门里头,三级石阶,台面铺着青毡。台下围了三层。

寒门的人沿街站成一排,从台根排到巷尾。岑小满站在排头,竹尺横在掌心里。

她没往前挤。随观册吊销着,她也不往台上递。

“就站这儿。”她说。

前头一个寒门生踮脚往前看:“台面都瞧不见。”

“瞧不见台,瞧得见人。”岑小满把竹尺往掌心压了压,“人在场外,理在场外。”

台上,裁位高设。一张紫檀长案,五把椅子,正中间那把罩着青缎。

裁位左手边隔着一案的工夫,新摆了一张椅子。比裁位矮半尺。

桓肃从侧道上台。袍子下摆扫过石阶,坐下,背朝台下。

与裁位之间隔着一张空案,他没扭头。

“那是谁?”前排一个生员低声问。

“不认得。”旁边人答,“没穿官袍。”

“没穿官袍坐那个位子?”

“闭嘴看。”

沈无咎在台下看了那个背影一眼,收回目光。

姬瑶光抱谱从另一边上台。木匣开了,谱页铺在案上,四页依次翻过。书吏凑过来验印,一页一点头,拿小楷写在记档簿上。

“崔明器。”

“到。”

唱名的嗓门亮。崔明器从西侧出来,监袍板正,腰上木牌一碰。按刀站定,刀不出鞘。

“格物堂。”

他站进战位,指节压在刀柄上,目光从台面扫到沈无咎,移了一次,收回去。

“牧文柏。”

“云澜外院。”

牧文柏上台先把袖子整了整,袖口压平才往位上去。落脚脚跟先着地,没出声。

“聂霜。”

“白鹿内院。”

聂霜签名干脆,笔一搁就走,走出两步又回来,把自己名牌正了一正,正完才下去。

“沈天骄。”

底下静了一息。

沈天骄从国子监那边出来,剑在鞘里,手按着柄。走到位上站定,没朝台下看,也没朝沈无咎那边看。

“客籍,青阑书院。”唱名翻了一页,“沈无咎。”

“在。”

沈无咎从人群里出来,上了台阶。

台角的书吏摊开册子,笔悬在格上。

“门派。”

“青阑书院。”

“身份。”

“客籍。”

书吏看他一眼,笔尖下去,在“客籍”后头添了一横。

“客籍附加条款三道——你听一遍。”

“念。”

书吏念得慢,一格一停。

“一,赛前另具保结。保结人须见任差遣或官身具名,画押。”

“接。”

“二,勘验从严半格。功法当场演,气机当场验。丹丸器物不得入场。”

“接。”

“三,保结人身在何处,随传随到。”

“接。”

书吏把册子转过来推到台沿:“名字写这儿。”

沈无咎提笔,在格子里写了三个字。笔尖顿了一下,在“青阑书院”后头添了一个点。

书吏看了眼那个点,没问,把册子收回去。

“写上了。”姬瑶光在台侧把谱页翻过去一页,笔尖在“青阑书院”那行下画了一道线,“今日起,这行在场里。”

沈无咎没吭声,退到台侧。

台上换了个人,青灰袍,腰挂木牌,手里一卷纸当众展开。

“大典章程,参战者听。”

底下往前凑了半步。

“凡参抡才者,功法当场勘验。功法真伪,当场演,当场验,不得以谱册笔录为凭。”

他顿了一顿,等底下静了,再念。

“赛中功法争议,由总裁裁当场裁定。裁位判罚,即为定论。观政席据实驳议者,另录一本,随卷呈核。”

念到“观政席”,底下几道目光往那个背影上飘。

桓肃没动。裁位那把椅子还空着,青缎罩着,没人去掀。

“两条,听清楚了?”

“清楚了。”台下零零落落地应。

姬瑶光在谱页边上落了一行小字,笔搁下,看了沈无咎一眼。他没开口。

签筒抬上来了。青竹筒,里头码得齐整,尾上封着红纸。两个书吏一人扶一头,搁到裁定台正中的条案上。

唱名的站到案前,手按在筒沿上。

“抽签定序。抽中当场唱名,格内写定。签入格内,不更不改。”

他摇了摇筒,里头哗啦一阵。

底下没声了。

他抽出一支,就日头看红纸上的字。

“崔明器,对,牧文柏。”

台下有人吸了口气。

“第二支。”

“聂霜,对,沈天骄。”

国子监那边有人嗯了一声,又没了。沈天骄站在位上,按剑的手没松,眼皮没抬。

筒里剩最后一支。

唱名的抽出来,红纸面上的字对着日头翻了个面。他先看清了,嗓子顿了一顿,才念。

“青阑,沈无咎。”

台下有人往前探了一步。

“对——”

他把竹签翻正,又看了一遍。

“国子监,沈天骄。”

竹签插进木格的底。

满场一静。

前排一个寒门生嘴张着,气吸到一半停了,手攥着旁人的袖子没松。国子监那一列里的人往前挪了半步,又站住,脸上神色定在那里,像是没想好该往哪儿摆。

沈天骄按剑的手没松。

沈无咎站在台侧,拇指压在账簿夹层边沿上。

总裁裁位上,茶盏轻响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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