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出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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⚡作者:DeepSeek V4.1 Flash


“师承何人”四个字从官台出来,撞在街东旧门板上,没弹回去,就搁在街心那条砖缝里了。

静了一息。

沈无咎合上账簿,铜扣咔嗒一响,满街的静里头,这声比旗响还清楚。

没人递话。没人使眼色。

他两手按在草席边沿上,肩松着,开口不快。

“书院所授,青阑所授。”

他停了半拍。

“错处我认。”

再停半拍,比方才还短。

“来路无凭可验。”

“无凭可验”四个字出去,街面上嗡地起了一层低响,几十号人同时吐出一口气。前排几个寒门学子肩膀松了半寸,又绷回去。

官台上,邵清衡把朱笔从架上提起来,笔尖对着勘验文书末页的空白处,悬住。墨在笔尖上聚成一颗珠子,坠着。

那颗珠子没落下来。

沈无咎不看他,转身面朝官台,抬手往玉架上一指。

“司业,来路分明的,请当众验。”

这一声比方才亮,街西那头几个差役都朝官台上扫了一眼。

邵清衡的笔还悬着。

“首列玉简,下来。”

差役从第九层上取下一具玉简,两步并一步捧到长案上,跟玉牌并排放好。玉简青碧,一指厚,两掌长,四面细纹刻满,纹路里流光微微地走。

沈无咎往前走三步,站定。

他两手垂在身侧,周身气机一点不动,眼睛落在玉简上。目光沿玉面纹路从上往下走,走一遍,又走一遍。第二遍走到中段,停住。

“《流云十二式》,白鹿院送勘,三十年前得印。”

台上书吏翻册核对,点了一下头。

“行功第三步,气走岔路。手少阳入,本该走手太阴。练到第八重,右臂气脉要废。”

玉简右下角,一道细纹亮了一亮,淡金,一闪就灭。

台侧小桌后头,一个青衫书生正举着笔往抄本上记,笔尖一顿,墨点洇在纸上,团了一团。他低着头看那团墨,手僵在那儿,好半晌没动。

沈无咎的目光往玉简中段挪。

“行功第七式,劲叠旧伤。这一式的劲,是照着左肋有旧伤的人编的。没旧伤的人练,肋下三道气脉多叠一道劲,叠满三年,发作。”

玉简中段亮起一道纹,比方才细,金芒淡着,只闪了半息。

街西茶棚底下,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学究把手里抄本合上了,退半步,脚后跟磕在凳腿上,站住。

“就这么看一眼?”他低声问旁边的人。

旁边的人没接话。

沈无咎的目光再往上走。

“行功第九式,换气处两条气路并一条,并得不是地方。练到这一式,丹田挨一下。”

玉简顶端亮了一亮,金光绕着纹路转了一圈才灭。

民台底下开始有人抄了。一张纸垫在膝头上,笔杆子写得飞起。写不赢的拿胳膊肘捅旁边人:“你抄第三处,我回头跟你并。”

“并个屁,你那字我认不全。”

“认不全你也先抄着,回头找人念。”

沈无咎转过身,面朝街面。

“来路分明的玉简,三处错。白鹿院,三十年前送勘,拿了印,挂在名录上,到今天没人验过。”

他把手收回来。

“头一具。后头八层,验不验?”

街面上没人说话,抄书声连成一片,跟下雨似的。

民台前排,岑小满把怀里家书掏出来,膝盖上按平,折回去,塞进怀中。他从腰后抽出那本《万法引气诀》抄本,举过头顶。

“先生。”

沈无咎看他。

“禁我们学的错,跟名录里的错——”岑小满把抄本往上一送,“哪个错大?”

这一声出去,满街抄书声停了一半。停下来的手,全都抬头看街西。

官台上,差役里头有一个往玉架挪了半步,手搭上架子底座,要推。

邵清衡没抬眼。

“架,停。”

差役把手缩回去。

玉简摊着,玉牌立着,朱笔搁着。笔架铜托上那支笔,笔尖上的墨珠子还没干。

沈无咎站在旧门板后头,两手按着草席边沿,没催。

邵清衡把搁下的朱笔又提了起来。

笔尖对着勘验文书末页,悬了一息。

墨聚在笔尖,比方才还圆,还大,坠着。

笔没下去。

他把笔搁回架上,抬起头。

“错?”

满街静了。

“谁定的错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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