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玄幻世界的祖传当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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👻作者:笔仙一号


陈朝生蹲在库房角落里,手里捏着账本,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砸在发霉的地砖上。

永昌当的账本记了六代人,到他这儿只剩最后一页还能写字。前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流水账翻过去,每一笔都是亏的——他曾祖父收过一把锈剑,给了人家二十两,结果那剑连杀鸡都嫌钝;他爷爷收过一箱古玉,结果全是河滩上捡的鹅卵石泡酸做旧;他爹更狠,收了一幅据说是前朝画圣的山水图,给了人家八十两,后来发现画轴里塞着张纸条,上面写“假画一幅,供君一笑”。

陈朝生把账本合上,深呼吸。

债主苏家的伙计明天又该上门了。他爹娘半年前进山收货,遇上塌方,人没了,货也没了,只剩这间铺子和两千两银子的欠条。苏家的人倒也不打不砸,就是每个月准时来坐半天,喝他两壶茶,临走留一句“陈掌柜,下个月见”。

比打砸还让人喘不上气。

陈朝生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。库房里堆着几十年没收进正柜的破烂,都落了灰,空气里一股子旧木头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咸腥味。他今晚进来本是想翻翻有没有什么能摆上柜台撑门面的东西,结果翻了半个时辰,全是破铜烂铁。有个木匣子打开,里面还趴着只干透了的壁虎。

他转身要走,脚底忽然踩到什么硬物,脚踝一歪,整个人摔在地上。

手掌擦破了皮,火辣辣的疼。陈朝生骂了一声,翻身去看那东西——是块铁片,巴掌大小,埋在灰尘底下,边缘锈得跟狗啃过似的。他刚才就是踩在这玩意儿上滑倒的。

陈朝生把它捡起来,正要随手扔回角落,眼前忽然一热。

那种热不像是从外面来的,倒像是从眼眶里头往外烧。他下意识闭眼,眼皮刚合上,脑子里就炸开一道光——不是真的光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画面,像是有人把一段记忆硬塞进了他的脑袋里。

他看见了火。

熊熊大火,烧的不是柴,是铁。火里裹着一块铁,就是这块铁片的模样,但比现在大得多,足有三尺来长,剑胚的形状。有人在火里淬它,反复折打,每一锤下去都有火星溅起,每一锤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道。那力道不是蛮力,是某种——

陈朝生猛地睁开眼。

画面消失了。库房还是那个库房,灰还是那些灰,手里的铁片还是那块锈得掉渣的铁片。但他看向铁片的瞬间,视野边缘浮出一行字,像是烙印在眼球上的,清清楚楚。

“陨铁剑胚·未淬火。天外陨铁所铸,历经三劫未成,淬火需血祭。死当。可炼化。”

陈朝生愣在原地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五息,然后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大腿。疼,真疼,不是做梦。

他又把铁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那行字始终浮在视野边缘,不散。他试着把目光转向旁边那堆破烂,看那个木匣子,没反应;看那箱鹅卵石,也没反应;再看回铁片,字又出现了,还多了半句——“建议炼化,可抵三年修为”。

三年修为。

陈朝生攥着铁片的手在抖。他不是什么修士,但也知道三年修为意味着什么。这方天地灵气稀薄,正经修士苦修一年,也不过能引一缕灵气入体,淬炼筋骨。三年修为,足够让一个普通人一脚迈进修行门槛。

他深吸一口气,把铁片翻到背面。背面锈得更厉害,但隐约能看出几个刻痕,不是字,是某种纹路,像是剑柄上该有的那种。

“死当可炼化。”

陈朝生忽然想起他爹在世时总挂在嘴边的那句话——“当铺不做亏本生意。”他以前以为那是嘴硬,是自嘲,毕竟永昌当的账本翻一页亏一页。但现在他捏着这块铁片,忽然觉得那句话可能还有别的意思。

他站起来,把铁片揣进怀里,快步走出库房,到前堂把账本翻开。

账本是从他曾祖父那辈传下来的,纸页泛黄,但装订得扎实。他从前只翻过后半本,因为前半本全是些看不懂的符号和密密麻麻的批注。他爹说过那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,每收一件东西都要记在账上,但那些符号是什么意思,他爹也说不清。

陈朝生翻到最前面,借着油灯的光仔细看。

第一页就记着一笔账——“收陨铁剑胚,当银二十两,死当。”旁边画了个奇怪的圈,圈里有几个小字,被虫蛀得只剩一半,隐约能看出“炼”字的上半截。

他心跳又快了起来。

接着往下翻,每一笔死当的账目旁边都有类似的标记。有的写着“已炼”,有的写着“未炼”,有的画了个叉,不知道是什么意思。翻到中间,他祖父的笔迹开始出现,字迹潦草,但标记的规律跟前面一脉相承。

再往后翻,他爹的笔迹。

他爹记的账最少,只有十来笔,大部分都是活当——也就是人家还会来赎的那种。死当只有三笔,其中一笔就是那幅假山水画,旁边画了个叉,批注两个字:“废物。”

陈朝生看得入神,手指翻到最后一页。

这一页他只写过一笔账,是半年前他爹娘出事后他硬着头皮收的一件皮袄子,活当,人家冬天会来赎。再往后就是空白了,纸页微微发潮,边角卷着。

他把账本翻到底,正要合上,忽然发现封底内侧还粘着一张纸。

那张纸折得整整齐齐,贴在硬皮封底上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陈朝生愣了一下,用指甲小心地把纸揭下来,展开。

是张当票。

纸张很旧,比他见过的任何当票都要旧,但保存得出奇的好。上面的字迹是他爹的,一笔一划写得极工整,不像平时记账那么潦草。

当票上只写了一行字。

“当物:陈朝生。当银:——。当期:——。当铺:永昌当。经手人:陈守业。”

陈朝生盯着那行字,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。

他爹的名字就是陈守业。

他把自己的儿子当给了自家当铺。

而这笔当,既没有写当了多少钱,也没有写当期多长,更没有写谁来赎。当票上的墨迹已经吃进了纸纹里,说明写了有些年头了,可他翻遍整本账本,从来没有见过这张当票的记录。

陈朝生把当票翻过来。

背面还有一行字,不是他爹的笔迹,是另一种字,写得极小,像是用针尖蘸墨刻上去的。

“此物不当不赎。除非永昌当倒,方可销账。”

陈朝生手里的当票轻轻抖了一下。

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。

“陈掌柜,睡了吗?”

是个女人的声音,清冷干脆,带着点不紧不慢的笃定。陈朝生认得这个声音——苏家派来收账的苏檀,每个月准时上门,从不迟到。

他把当票折好塞进怀里,跟那块铁片放在一起,然后站起来朝门口走去。

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,库房深处那些落了灰的破烂在暗处静悄悄的,像是都在等着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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