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诃的问停在廊下,合十的手没松。
“债主来了,你替谁开门。”前庭里没人接。
沈无咎没抬头。他把议程页翻到新起的一页,笔尖蘸墨,落下去。
另议,另记。
四个字写完,墨没干,合簿,压进匣里,匣盖扣死。砚台往边上挪了半寸。
对那六个字,他没有回音。
他转过身,面朝东首。
“江离。”
“在。”
东首案后,江离从座上站起,袖口从案沿收起。
“沧溟留的那半句,我应。”
江离指节在袖里停了停。
“应哪一句?”
“后门。商路代运勘材入京,青阑出验勘附册随车。名分落在约文共勘款下,两条账,各清各的。”
“勘材出哪一家?”
“出一家,车上带一家的册。进哪一州,册就送到哪一州。”
江离往前走了半步。
“路的账,沧溟出人、出车、出驿。”
“青阑出册、出印、出验勘的人。”沈无咎把账匣往案边一搁,“沧溟的车运沧溟路上的东西,青阑的册验青阑该验的东西。两不相欠。”
“车翻了呢?”
“算沧溟的。”
“勘材少了呢?”
“算青阑的。”
江离嘴角动了一下,不深。
“成交。”
沈无咎从匣里抽出验勘附册,翻到第一页。册角有一处方框,框里空着。
“印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小印,在朱泥上按了按,落到册角。
印起,一个“勘”字留在方框正中,红得扎实,边沿没出框。
“头一页是总目。勘材一件,勾一笔。第三页是驿签,一驿一笔,日子、件数、驿名,三样齐了,册才算走完。”
江离从袖里取出一块木牌。牌面刻着沧溟商路的纹记,边角磨得发亮。
“运牌。车头挂一块,驿上认牌不认人。”
沈无咎看了一眼牌面。
“牌上添一条。”
“添什么?”
“验勘附册随车。车进一州,册上添一驿签。签是哪个驿落的,写上名字,别写代号。”
“代号省事。”
“省事的东西最容易被人省掉。”沈无咎把运牌送回去,“名字得有人担。”
江离把牌收回袖里。
“三日后首州装车。路顺的话